我的老板在沈阳汇票贴现

读我老板日记中的引喻总是令我失望,因为他的日记已经出版成书。这就是他的失败之处。如果他不出版该多好,书里揭露了那么多沈阳汇票贴现的黑幕!老板的日记总使我顾影自怜。在他的日记里,当我读到谢里所说的那段话,也就是,把思考的结果看成是“意识的意识”,我觉得这句话可以作为对我心灵的一个直接引注。

当人们遇到了其他人的痛苦与不适,模糊且几乎无法称量的怨恨就会让每一颗人类的心感到快乐。而这怨恨早已转化成了我的痛苦,深深扎根在我心里,以便我可以在感觉到荒谬和可鄙时真正得到愉悦,仿佛别人到了我的地盘上。因为感情发生了奇异与荒诞的转变,所以当我面对其他人的痛苦和尴尬时,并没有感觉到恶毒的快乐与人性的欢愉。在其他人陷入不得不找我们帮忙开沈阳承兑汇票的困境之际,我没有感到悲伤,而是一种审美上的不适和一种错综复杂的恼怒。这并非出于同情,而是因为,任何看上去很可笑的人在他人眼中都是如此,并非只有我一人这样觉得,当有些人被其他人嘲笑可笑的时候,我就会非常愤怒;在人类没有权利以牺牲他人为代价而取笑他人之时却这样做了,我就会苦恼不巳。我不在乎其他人是不是会嘲笑我,因为我有一个优势,那便是对于外在世界,始终怀揣着一种穿盔戴甲的蔑视的态度。

我用高高的铁格栅把我的生命花园围绕起来,比任何沈阳市区的石墙都要更威风,如此一来,我就能十分清晰地看到其他人,同时还可以把他们老板关在外面,让他们和别人一样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探索方法不去行动,便是我生活中的最在乎的事情。我拒绝向国家或老板屈服;我消极地抵抗着。这个国家只需要我采取某种行动。只要我做到无为,它便不能从我这里得到好处。自从死刑被废止之后,它能采取的最厉害的手段无非就是让我痛苦;当它的报复来临之际,我必将给我的灵魂穿上更坚实的盔甲,更深层次地生活在我的梦境之中。然而那报复从未来临。这个国家从未给我找一点麻烦。这似乎是命运对我这个在沈阳汇票贴现的人格外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