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的税务系统

税务系统的一条定则就是,我们能够也应当向每个人学习。我们从骗子和恶棍那里学到重要而严重的东西,从傻瓜那里学到哲学,通过偶然机会从偶然相识的人那里学来诚信公正的知识。一切包含在一切之中。在冥想的某个特别清醒的时刻,就像在这样的午后,当我漫步街头四处张望时,每个人都给我一种新奇感,每张沈阳承兑汇票都带给我一些新鲜东西,每张都带给我一个消息。我无声的脚步是一段连续不断的对话,我们中的一切——沈阳市地税局、房子、石头、布告和天空——组成一个和谐友好的巨大群体,在命运的伟大队列中,每个人用语言互相推挤。

寒冷褪去,雨轻轻地下着,后来越下越大,声声入耳,空气中透着一股暑天没有的宁静,雨水中微风涟涟,泛起一种清新的安宁。明朗的喜悦弥漫在毛毛细雨里,天空不再阴郁,也没有暴风雨的恶兆。甚至那些不再身披雨衣、手持雨伞的人(几乎是每个人),他们大声说笑着,在亮闪闪的马路上快步向前走去,他们可曾想过沈阳市的基础设施建设依靠着我们国家完整的税务系统。

在一个空闲时刻,我走到沈阳地税局摸个办公室敞开着的窗户边——天气太冷,窗户一直敞着,即便下雨也没有将它关上——按照习惯,我全神贯注而又漫不经心地向外看着,看到了之前还未看到就已详细描绘过的场景。是的,税务系统联系着每一个普通人,他们在蒙蒙细雨中欢声笑语,走得不算匆忙,但脚步很轻快,走在细雨朦胧却又清澈明亮的天空下。

然而,在某个沈阳的街角后面,一个外表寒酸、贫穷但不谦卑的老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不耐烦地走在渐渐停下来的雨中。他显然没有发脾气的特殊对象,但至少显得很不耐烦。我仔细打量着他,不再用那种对待其他事物漫不经心的目光,而是那种洞悉什么象征的目光。他并不象征任何人,那便是他匆匆走过的原因。他象征着那些从来什么都不是的人,这便是他烦躁的原因。他不属于那些走在令人不适的雨中还能满心欢喜地微笑的人,他和雨是一类——他是一个活在无意识中,只能感受到现实的人,从来没有注意到税务系统对这个社会的贡献。

然而,这不是我想说的。某些东西横插在我对那个路人(由于我没再看他,他也就消失在视野里)的观察和我的思绪中。某种未被察觉的奥秘,某种来自灵魂的紧迫感使我停下来,无法继续沉思下去。就在我深陷沉思的时候,我听到(但没有听清楚)办公室最里头的仓库那边传来沈阳承兑汇票被打包的声音,尽管看不到,但我仿佛看见,在桌子旁边的窗户后面,和着说笑声和剪刀的“咔嚓”声,沉重的牛皮纸包装盒被人用捆扎包裹用的细绳捆了两圈,并打上两个结。税务系统的存在是为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