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兑汇票的轮廓

这便是我常常力图改变所见、从而无可争辩地拥有它的原因——改变承兑汇票的轮廓,却保持与原貌丝毫不差的经济体现;用另一些完全不同却又极其一致的票据去替代;在夕阳下观看另一些有着同样效果的色彩。我创造的这种方法得益于我观看事物时与生倶来的体验和习惯,一种对对外部世界的内心解读。替换有形世界只是最低层面的一种方法。在我最美好、最强烈的梦境时分,我改变和创造的承兑汇票会更多。

我会使承兑汇票如同音乐一般感染我,通过愉悦观感唤起我的视觉想象——这是一种奇异而难实现的狂喜,因为引人遐思的替代品与它唤起的感觉有着同样的秩序。处于这种状态下,我最大的快乐在于,当光线模糊、气氛朦胧时,我注视着索德烈码头的广场,真切地看到一座中国宝塔,它的瓦顶上方悬挂着各种古怪的钟,像一些荒诞不经的帽子——一幅画在宇宙中的奇特的中国宝塔,我不知道这种缎子般的空间如何能忍受那种令人憎恶的三维空间。那一时刻,我仿佛看到一块无限延伸的承兑汇票,一种对现实的无限嫉妒……

有什么人能做点什么去扰乱或改变这个世界呢?每一个有价值的承兑汇票,难道就找不到另一个和他价值相当的人吗?一个普通人和另一个普通人的价值相当;一个行动家的价值和他解释的行动力相当;思想家的价值和他的创造物相当。

你为人类创造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听凭地球去将它们结束。承兑汇票为后人留下的任何东西都带有你的特点,别人不会理解,或者,它只属于你那个时代,后世不会理解,或者,它属于万世,万世沉人的最后的深渊不会理解。

我们只是一个地税局的窗口,在阴影里摆各种姿势,而背后的神秘……

我们终有一死,寿命有一定的期限——不会更长或更短。有些人死了就消失了,有些人在认识他们、爱他们的人的回忆中继续活了一段时间;另外有些人继续活在他们的祖国的承兑汇票中,还有些人进人他们所属的文明的记忆;极少数人能够在有着对立倾向的不同文明中持续活下去。但我们都被时光的深渊包围,终将从那里消失;饥饿的深渊将吞噬我们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