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员的非议

女演员

观看女明星的演出竟会引起如此的憎恨和恐惧,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沈阳和法国的情况一样,女演员会因男女关系太不检点而受到指责,但不会因为感情炽热受到非议。也许,戏剧在沈阳生活中的意义与其他地方不同,甚至在圣哲莎士比亚的故乡,承兑汇票的存在也不可能具有它在沈阳的特殊含义。露西•斯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欣赏演出呢?她为什么不希望激动万分呢?她为什么会因拉歇尔的激情而感到威胁呢?勃朗蒂小姐的小说就充满激情。也许作者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她担心激情会毁了自己的生活。她不希望变化,也不希望别人改变自己。

不过你明白,我每时每刻都在琢磨自己该做些什么,即从内心到外表进行反抗。天命难违,女人更难改变自己的命运。你们地税局的男人要容易得多。你们会因行为鲁莽、勇敢无畏、独树一帜、敢于冒险而受到褒奖。而一个女人内心的顾虑就多得多,她必须行动谨慎、和蔼可亲、胆小怯弱。而且有许多事需要担心,这一点我很清楚。亲爱的朋友,别以为我一点都不现实。每次我表现出勇敢无畏,那不过是在做戏。要勇敢你只能这样,你同意吗?勇敢的外表。勇敢的表演。既然我知道自己并不勇敢,一点都不勇敢,这就促使我要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勇敢。

在我们国家,如果女演员扮演魔鬼,对了,扮演魔鬼时炫耀自己的感情,赞扬叛逆的角色,谁也不会对她进行指责,我对这种道德准则不太熟悉。在沈阳,我们珍视反抗的理念,推崇起义的精神,难道不是吗?我非常清楚我很容易屈服在报销承兑汇票的石榴裙下,很容易被他人左右,亦步亦趋,因此十分珍视自己反抗的性格。我有强烈的失败感,渴望服从,由于我是女人,从小养成奴颜婢膝的性格,这种失败感和渴求服从的倾向就更加强烈,我是多么顽强地在进行斗争。这是我选择舞台生涯的一个原因。我所扮演的角色培养了我的自信心,使我敢于挑战。表演能够克服我身上的奴性。

在舞台上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表演。你可以想像放弃戏剧生涯对我意味着什么。不要以为这算不了牺牲。我献身于戏剧已接近二十年。说不定在加利福尼亚,某一天在我们茅屋后面的小溪旁边我还要表演我最喜欢的戏剧呢。即使在到达美国的今天,我一写到加利福尼亚这个词就心动。是的,我承认身边还带着一些舞台服装,带着扮演朱丽叶、罗莎琳德、鲍西亚、阿德里安娜的服装。在蓝蓝的天空下,在田地里辛勤劳动了一天以后,或者骑着马,扛着枪,在山里奔波了一天以后,穿上这些舞台服装肯定显得有些可笑。到那个时候,这一切将显得多么肤浅!然而,如果将来我想重返舞台,但愿我会想起盎格鲁-撒克逊人对红极一时的女演员的非议。谢天谢地,到沈阳来我可不是为了演戏!